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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田園

甘孜日報    2019年06月28日

       ◎劉顯成

      退休后,定居住在瀘定城里一座高大聳立的公寓樓,由于長期遠離了土地、花草、樹木,加之與兒女分居,經常窩在沙發里,目光投向電視和手機,日子顯得庸懶,少了愉悅與活力,多了一份對農村的田園風光的思念。

       有一天,面對樓頂100多平米的水泥地面,突發奇想,何不把微綠元素引入樓頂,把它建成一塊空中田園,該有多好,于是,便行動起來,不到半月功夫,空中田園便砌好。但所需泥土從那里來,一時成為難題。當今泥土,真正成了“稀土”,一土難求,城區附近農村居民的泥巴是出錢不賣。只好叫兄弟從幾十公里外家鄉拉來兩拖拉機混入豬糞的熟土,鋪墊在水泥板上,栽上自己喜歡的果樹花草,并將從市場那里買來的豇豆、西紅柿、茄子、海椒等種子種入地里。

       季節一到,萬物爭春,誰也阻止不了它們趕路的勁頭,連那些雜草,也不請自來,想在這小小的空中田園里,爭搶一席生存之地,你費盡心機將其趕出園區,稍不留意,它又會從你的眼皮底下重新冒了出來,大有“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”之勢,可見生命力之頑強。

       那些早已種下的茄瓜小豆、中藥材,經適時澆水、施肥、除草、掐葉,梳果,截枝,捕蝗掘蟲,長勢良好。藤蔓植物,在它們往上躥長的時候,還需要人的一些幫助,比如用竹竿、繩子將其相對固定在一個地方,以防滑落。目前,園區已是稼穡豐茂,花開樹綠,暗香浮動,一叢叢各色小花在園中爭艷斗麗,大口大口地吐露幽香,沁人心脾。牡丹嬌貴,月季俗氣,梔子花開,潔白如玉,像素顏朝天的淡雅少女,攪盡田園風情,風兒撩動綠葉的時候,蒲公英之花,像傘兵一樣,在空中翩翩起舞,憨態可愛。

      樹上果飄香,園內瓜菜熟。漫步于空中田園曲徑,心也隨之馨香。當初升的陽光照射到滴有露珠的果蔬上,顯得水靈,葉綠如酥,那嫩嫩的南瓜、韭菜,是入時的美味,帶苦的黃瓜,清熱祛暑,讓人心生安涼。低頭,側耳,靜聽,微風中仿佛有微微細語,茄子嘰哩咕嚕,你一言我一語,像要吵著出嫁的姑娘;那腰細身輕體長的豇豆,像巴黎時裝節上走秀的模特兒,扭動著婀娜身軀,讓人浮想聯翩;那紅通通的燈籠大海椒,預示著人們的小康日子會更加紅紅火火。無花果,為本地品種,果實雞蛋大小,皮薄,肉質細膩,水分適中,甘甜可口;秋桃,為引栽新品,樹矮不蔭蔽,果大,清香脆欠,食之一口,嘴里長留余香,一果難求,視為珍品。園中擺放的幾塊大渡河畔奇石,充滿了自然靈氣,是一曲凝固的音樂,喑之旋律,是鄉情。晚間,邀上三、五好友,把酒對田園,舉杯到唇邊,月映杯中,恰巧一絲微風拂過,波光晃動,香從杯中溢出,在唇邊徜徉,愜意無窮,宛若美夢。

      空中田園,也成了鳥兒和蟲子的樂園。一蟬鳴叫,眾蟬呼應;蛐蛐微吟,送來清涼問候;無數螢火蟲在草叢中閃爍著若明若暗微弱光亮,恰似舞動星光,又如漁火點點。一對山雀站在桃樹枝上,彼此緊緊依偎著,金黃色羽毛色澤豐滿,眼神純潔、凝重,仿佛在思考,又恍若在回頭尋找遠方,講述著古老的童話,意境深遠。聰明的蜘蛛把蛛網撒在燈光附近處,耐心等待獵物自投羅網,蜜蜂在葡萄架上飛來飛去,專撿熟而甘甜顆粒下手,與主人分享這豐收的喜悅。架下躺椅中,兩孫兒裸著身體,嘴含葡萄,露出稚笑,把羅扇招搖,舒展著身體,融入園景,一幅人與自然和諧畫面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  人在園中,園在城里。昔日嘗花,品果,想親近自然,必去郊外。如今,在空中田園里,便可遂其所愿。平時,在園中活動下四肢,為花樹果蔬生長保駕護航,出一點微汗,可益其身心,移其性情,把庸懶轉化為活力,讓每一天陽光都入懷,讓退休生活充滿詩意的芬芳,何樂而不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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